白若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在她的词典里，「艺术」等同於「无序」、「随机」与「浪费算力」。
「直接抹除？那太粗暴，也太无趣了。」庄宗翰站起身，绕过那张高维度坍缩而成的办公桌，缓步走到白若冰的面前。他的身高虽然b白若冰高出半个头，但是却有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让周围的星空投影都微微扭曲了起来。
「你觉得，沈心辰最大的武器是什麽？是他曾经满级的算力？还是他对底层代码的了解？」庄宗翰摇了摇头，「都不是。他最大的武器，是那种为了保护那个奇异点，甘愿放弃一切神格的疯狂。那是纯粹的人X。」
庄宗翰转过身，目光投向全息沙盘中那间漏水的铁皮屋。
「如果我们现在用一场瓦斯气爆杀了他，那不过是系统处理掉了一段废弃的代码。在某种意义上，他赢了。因为他直到Si，都还是那个敢於反抗系统的英雄，而江清雪的命运，也将永远定格在那种悲壮的牺牲之中。」
庄宗翰的眼中闪过近乎病态的狂热。
「我要的不是他们Si。我要的是崩溃。我要将沈心辰重新拉回那个充满柴米油盐、充满妥协与无奈的人类泥潭里。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拼尽全力、不惜毁灭终端也要保护的nV孩，在现实的重压下逐渐失去光芒。我要让他们经历贫穷、背叛、误解、疾病。我要让那些不需要算力的社会XSi亡，一点一滴地瓦解他的疯狂。」
「当一个曾经俯瞰众生、将命运视为掌中玩物的系统代理人，发现自己竟然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连一场感冒都无法治癒，连一个卑劣的房仲对手（赵大伟）都能随意践踏他们的尊严时……若冰，你能想像那种信仰崩塌的声音吗？」
庄宗翰转头看向白若冰，笑容宛如一朵在深渊中绽放的恶之花。
「那才是最完美的惩罚。当他终於意识到，人类的现实b系统的代码更加残酷、更加无解时，他会主动向我们屈服的。他会跪下来，恳求我们重新接管他们那千疮百孔的命运。到那时，这个所谓的因果奇异点，就不攻自破了。」
白若冰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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