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在空中一划,一份立T的数据报表出现在庄宗翰的面前。

        「目标目前藏匿於台北市万华区的一处违章建筑内。根据三二七节点传回的观测数据,沈心辰已经彻底丧失了连接系统後台的能力。他无法调用算力,无法预知机率,他的生理机能正在迅速退化为普通人类的水平。昨天的降雨测试显示,他连一场局部阵雨都无法提前预判。」

        白若冰说到这里,语气中罕见地流露出极度压抑的困惑。

        「局长,我无法理解。」

        「你无法理解什麽?」庄宗翰悠闲地为自己添了一杯茶,语气温和得像是在指导一个充满求知慾的学生。

        「我无法理解您的决策。」白若冰的目光直视着庄宗翰,冰冷的眼神中带着许多质疑。「沈心辰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变数。他熟悉系统的底层代码,他知道我们运作的逻辑。现在他失去了神格,失去了系统的保护,正是他最脆弱的时候。为什麽我们不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物理抹除程序?只需制造一场意外,一场毫无痕迹的瓦斯气爆,或者一次微小的心血管栓塞,我们就能将这个威胁彻底从宇宙的y碟中删除。」

        白若冰的双手在身侧微微握紧,「但是,您却下达了停止微观调度的终极指令。您甚至成立了三二七节点,只为了观察他们。局长,这不符合管理局防患於未然的核心法则。我们这是在纵容病毒在这空间中繁衍。」

        庄宗翰静静地听着白若冰的质疑,他没有生气,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再次挂在他的嘴角。

        「若冰啊,」庄宗翰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执行者,你的逻辑无懈可击,你的行动果断致命。但是,你缺乏了一种东西。一种我们这些曾经作为人类,如今却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系统代理人,最不该遗忘的东西。」

        「是什麽?」白若冰微微皱眉。

        「艺术感。」庄宗翰吐出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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