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园离她家不算远,离我家也不算近,距离足够到不会被父母发现。
那是岷江还是青衣江来着,连河流的名字也随着记忆一同模糊,河水在白天是浑浊的土黄色,携着上游不知哪里来的泥沙,慢吞吞地流向看不见的下游。
但每天傍晚,当太阳开始西沉,这片平庸的水域便会接受一场盛大而短暂的洗礼。
夕照泼洒下来,河水被点燃,从浑浊的土黄蜕变成流动的、绚烂的金红色,不是单薄的一层,而是有厚度的、仿佛整条河都从内部燃烧起来的、浓郁的色浆。
属于我们的石凳,它恰好面对着河面最开阔的一段,视野里没有遮挡,能完整地看见太阳如何一寸寸沉入对岸那片矮山背后。
走向那张椅子的心情,总是奇特的,雀跃与安宁并置,像一杯同时加了柠檬和蜂蜜的水。
雀跃是自然的,因为那是属于我们的、恋爱关系下的几十分钟。
但雀跃之下,还有一种更深的、沉甸甸的安宁,那来源于一个确凿的认知:它在那里,等着我们。
它不像书店需要我们伪装成“认真的好学生”,也不像QQ视频受限于设备和父母的入睡时间。
在这里,我们是两个“散步走累了停下来歇歇”的少年和少女,坐在河边的公共石凳上,望着河水发呆,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光明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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