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呼一声,我们几乎是同时抓住了对方的手,不是浪漫的牵手,而是逃难时下意识的、紧紧的交握,朝着最近的公交站台方向狂奔。

        雨点砸在头上、肩上,生疼;眼睛被雨水糊住,视线一片模糊,雨水迅速浸透单薄的短袖,布料沉重地贴在皮肤上,冰凉黏腻。

        “来不及了,这边!”

        我拽了她一下,狼狈地转向,冲向路边一家早已关门的店铺。它有一个极其狭窄的遮雨棚,伸出屋檐不过半臂。

        我们一头扎了进去,像两只慌不择路的、湿透的小鸟。

        空间立刻被填满了,我们被迫以最紧密的姿势并排站立,肩膀紧紧相抵,胳膊贴着胳膊,后背几乎要贴上冰冷卷闸门的铁皮。

        面前,雨水如瀑,从棚沿不间断地垂落,形成一道剧烈晃动的、透明的水晶帘幕。

        斜风毫无怜悯,裹挟着更细密的雨丝,持续不断地扑打进来,我们的裤腿和鞋面很快也完全淋湿。

        世界被压缩、被重组:外面,是无垠的、喧嚣的、雨水的混沌;里面,是这个狭长、潮湿、充满了彼此喘息和水滴回声的避难之地。

        最初的惊魂稍定,狼狈感才全方位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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