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来得不是时候,还是他永远都不会是“时候”?
他又拨了一次。
这次响了不到三声就被挂断了,速度快到像是一个人在电话刚响的时候就看到了来电显示,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那动作干脆利落,像是一个人在做一件已经做过很多次、已经不需要思考、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事情。
再拨。再挂断。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全部被挂断。
程逸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手里握着手机,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虽然晚风确实很冷,冷到他的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冷到他的耳朵已经没有了感觉,冷到他的鼻子已经冻得通红——而是因为恐惧,一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无法抑制的、像是要把整个人吞噬的、像是大海深处的暗流一样的恐惧,从他的脚底开始,向上蔓延,经过小腿、膝盖、大腿、腹部、胸部,一直蔓延到头顶,让他整个人都沉浸在那片黑暗的、冰冷的、没有尽头的恐惧之海里。
他给陶惠发了一条消息:“陶惠,裴玉在宿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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