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断。

        这个词在徵才条件里只占两个字,落到每天的工作里,却几乎是我最耗时间的部分。专案群里几十条讯息,真正需要我决定的可能只有一件;客户在电话里发了十分钟脾气,背後的问题也许只是一个人没有把承诺说清楚。以前的助理会把讯息完整转给我,却很少有人先问一句:如果现在不处理,会发生什麽?

        我临时给她出了一个客户、业务和专案各执一词的问题。她没有抢着给答案,而是先确认系统能否使用、有没有影响客户工作,以及不立刻处理会有什麽後果。她的处理方式谈不上多高明,却很紮实。

        「助理如果只把声音最大的人放在最前面,老板还是要自己重新判断一遍。」她说。

        我低头在她的履历旁写下那两个字。

        这正是我想找一个人替我承担的事,也是过去几位助理始终没有真正做到的部分。

        随着谈话继续,我渐渐发现,坐在对面的人并不只是让我失了片刻分寸。她听问题时很专注,不急着抢话;回答时不故意把自己说得b实际更能g,也不会为了讨好我,把每一段不完整的经历包装成成功案例。

        她讲起马来西亚一次延期交付,没有回避公司为此多付的加急费用,只说当时没有一个完全不付代价的方案。公司这些年遇到的大多也不是漂亮答案,我因此相信,她至少明白管理有时只是从几个坏结果里选一个还能承担的。

        我见过一些很会面试的人。他们能把每次延期说成力挽狂澜,把团队共同完成的事说成个人主导,追问到最後,却不肯承认其中任何一处失误。许思遥没有急着把自己放到故事中央。她说清做过什麽,也留下了自己没有解决好的部分。

        这样的克制b漂亮答案更难得。

        谈到助理的职责,她说希望以後遇到相同的问题,不必每次都等老板从头判断。我问如果判断错了怎麽办,她回答,承认,补救,再记住错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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