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万雄缓缓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瞳孔里没有焦距,没有光泽。他看着眼前这个流着相同血Ye、一起长大的亲哥哥,眼神里只有小动物般的迷茫,他嗫嚅着嘴唇:「你……你是谁啊?」

        二伯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萧万雄那具瘦得只剩下骨架的r0U身,看着他手腕上因为挣扎而留下的约束带红印。那种集T的「空洞」像是能传染,二伯眼里的威严在这一瞬间,被一种同类的迟暮吞噬得乾乾净净。

        他沈默了足足十分钟,最後只是伸出手,帮萧万雄把衣衫拉好。

        「不记得了好,不记得了,就不痛了。」二伯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到了养护中心一楼大门口,雨下得更大了,林秀琴与萧秉毅并肩站着,低着头,等待着预期中的责骂、质问,或是那句撕不掉的「不孝」指责。

        然而,二伯看着外面的大雨,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阿秀啊,你不用这样战战兢兢的。」二伯没有看她,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残酷的空洞,「我今天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只是想来看看,万雄是不是走在我们前面了。」

        萧秉毅愣了一下,抬起头。

        二伯转过身,看着这个满身洋灰味、眼神像刺蝟一样的侄子,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你们大伯……去年重yAn节前,被他大儿子送到树林的养老院了。因为他大儿子换了新房子,媳妇嫌大伯有老人味,嫌他麻烦,大伯被送去的时候,抓着门框哭啊,现在在那边,都不跟别人说话了。」

        雨水顺着招牌滴下来,打在地面上。

        「还有大姑姑,上个月进了和信的安宁病房,肺癌末期,医生说没剩多少日子了,现在全靠打吗啡在撑。二姑姑呢,前阵子在浴室跌倒,断了髋骨,现在每天只能坐在新店老家的客厅里,没办法出门。她的小孩都要工作、要缴房贷,谁能留下来陪她?每天早上把便当放在桌上,二姑就一个人对着电视发呆,从早坐到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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