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像西园路水G0u里的水,黏腻、缓慢,却从不停止流逝。

        转眼间,萧万雄进养护中心已经一年半了。

        这一年半里,西园路的客厅彻底恢复了「正常」,蔡淑珍把客厅布置得温馨,佳欣每天像个开心果,带给这个家无尽的欢笑,萧秉信的白头发虽然多了,但脸上的线条却柔和了下来,萧秉毅也少了一些暴戾气息,每天下班都期待与佳欣玩,这个家彷佛开启了记忆的滤镜,自动将「萧万雄」这三个字从日常的语境中过滤掉。

        除了两件事。

        一是林秀琴依旧风雨无阻的下午;二是萧秉宏的妻子即将临盆。

        在这十八个月里,除了林秀琴每天去喂水果、萧秉毅偶尔骑着摩托车去接送母亲外,萧秉信一次都没有去过那栋大楼。

        每次林秀琴问起:「阿信,今天要不要顺便去看看你爸?」萧秉信都会把视线SiSi锁在手机萤幕上,或者转身去检查佳欣的功课,声音沈闷地推托:「妈,我今天有事,没办法去。」

        大家都知道,那是强烈的内疚与逃避,作为长子,把父亲送到养护中心,是将外公教导「长子顶天立地、为父母送终」的教条彻底粉碎。他不敢去面对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因为只要去一次,他心里那道这辈子都好不了的疤,就会被鲜血淋漓地撕开一次。

        而萧秉宏,则是彻头彻尾的拒绝。

        每当林秀琴在电话里试探X地提到:「阿宏,你爸爸最近……」萧秉宏总会平淡地打断:「妈,我最近要开庭,书状写不完,湘怡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了,我下班要陪她,没事的话,我先挂了。」

        他恨得最安静,也做得最决绝。

        但躲得开那栋大楼,却躲不开母亲带回来的碎屑,每次林秀琴从养护中心回来,总会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细碎地念叨着:「万雄现在……在里面很不乖。陈主任说他有暴力倾向,前几天隔壁床的阿公要拿杯子,他以为人家要打他,挥拳把人家的眼镜都打飞了。现在……现在白天都用约束带,把他绑在轮椅上,晚上睡觉手脚也得铐在床沿上,看了好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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