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乐丝的身子软软地伏在旅行者的胸口,滚烫的泪水混着脸颊未干的痕迹,浸透了他身前的衣物,晕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她的手指还死死攥着旅行者的衣襟前襟,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尖锐的指甲甚至抠破了外层布料,在布料上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破痕,却依旧不肯松开,仿佛抓着这最后一点实感,就能留住心底那点快要彻底崩塌的幻境。
她的呼吸早已从起初撕心裂肺的抽泣,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粗重喘息,胸口随着每一次哽咽剧烈起伏,连带着肩颈处的纯白翼状装甲都微微震颤,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碎的颤音,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连呼吸都成了煎熬。
她始终没有抬头,反而把脸埋得更深,额头紧紧抵着他的胸膛,像一只受了致命伤、却不肯认命的小兽,拼了命想要把自己藏进这具陌生的人类身体里,躲开那个她逃避了无数岁月的残忍现实。
可越是逃避,脑子就越是清醒得可怕。
皮娜死了。
这四个字不再是幻影背后的模糊阴影,而是化作一把淬了冰的钝刀,一下又一下,狠狠凿进她的颅骨深处,把她耗费无数日夜、用幻想与执念死死堵住的灵魂裂缝,硬生生全部撕开,再无半点遮掩。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从来都知道。
从她颤抖着指尖、亲手扣下扳机,看着皮娜的躯体在她怀里渐渐失去温度,机体核心的光芒一点点熄灭的那一刻起;从她抱着皮娜仅剩的数字灵魂碎片,跪在方舟厚重的合金大门前,嘶吼到喉咙嘶哑,却只等到通讯彻底切断、信号彻底归零的那一秒起;从她看着那扇象征着“安全与救赎”的大门,缓缓闭合,将她和皮娜最后的痕迹彻底隔绝在外的瞬间起,她就比任何人都清楚,皮娜真的走了。
那个永远跟在她身后,怯生生喊她“队长”,会把为数不多的糖分留给她,会在战斗时毫不犹豫挡在她身前的量产型妮姬,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她知道,全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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