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们便拥有了一个奇妙的、分裂的姿态:一只是暴露在光线里的手,假装翻阅着无关紧要的书页;另一只手,则在并拢的膝盖和垂落的衣摆构成的绝对阴影里,紧紧交握、相贴。

        掌心很快变得汗湿,黏腻滑润,像要融化在一起,但谁也不愿先松开。

        书店里其实并非绝对安静,远处有孩子不时发出发的嬉笑与家长压低的呵斥,店员推着金属书车经过时轮子与地面摩擦的、规律的“咕噜”声,其他角落传来的、偶尔的咳嗽或哗啦的翻页声。

        这些声音非但没有破坏我们的宁静,反而奇妙地编织成了一道安全的音墙。

        我们存在于这片公共的、轻微的喧嚣之中,却又仿佛被一个由默契和年轻爱意构成的、无形的静音气泡完好的包裹着。

        外界的声响反衬出这个角落里,呼吸相闻、指尖相缠的隐秘世界是多么的独立和完满。

        有次中途我起身去洗手间,回来时,从两排书架之间的通道走向她。

        那个角度略高于坐在地上的她。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恰好照亮她低头看书的脖颈和因为坐姿而微微敞开的领口。

        我清晰地看到了里面那件熟悉的、淡蓝色的小背心,以及,被其温柔包裹着的、那抹正处于人生最微妙阶段的青涩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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