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後，偶尔又并到一处。快到城门时，林艾玛忽然停下脚步。
「张墨。」
他回头。
「方才那一下……」她抿了抿唇，那双温婉的眼睛望着他，望得很认真，「你根本不需要我那一剑，对不对？」
张墨没答。
「我看得出来。」她一字一句，声音轻下来，轻得几乎被晚风吹散，「你压着手脚，慢得那麽刻意……以你的身手，那头虫，你一个人眨眼就能了结。可你偏偏叫我上，把牠交到我剑下。」她望进他那双黑得过分的眼睛，「你不是需要我帮忙。你是……愿意让我，站在你旁边。」
张墨没接话。
有些话他接不了。他确实藏着东西，藏着六千年，藏着一整片她永远不会知道的、湛蓝的天。他待她温柔，却始终为她、也为自己，留着一线缝。那线缝是他活下去的凭仗，也是他递不出去的东西。
可就在方才那一瞬，那道口子咧开、杀意压下来的时候，他没有像过去三年那样，本能地把旁人推开、独自把一切扛下——他破天荒地，把後背的一角，交给了身边这个人。
那不是藏锋的算计。那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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