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便条纸，上面四个字，请勿擦拭，字很小，笔画收得很乾净。一张是另一张便条纸，更旧的，一个名字，栩承，哪个栩，哪个承。
她把两张纸看了一会儿，放回去，夹好。
台灯很亮。护眼的。妈妈挑的。她坐在那圈匀净的光里，想起很远的地方另外两盏灯：研究所宿舍里一盏，照着一个凌晨三点改程式的人;台中或新竹的某个房间里一盏，月亮形状的，暖hsE，她在香港亲手挑的，照着一个睡觉很浅的人。
三盏灯，三个房间，谁也照不到谁。
她关掉台灯，躺下。黑暗里她想，这样很好。这样就对了。每个人回到自己的灯下面，世界恢复整齐。
她翻了个身。
再过几个月她就会知道，世界没有整齐这回事。她拆掉自己，是想让那个方程式好好地算。她不知道方程式的另外两项，一项每天夜里对着萤幕还一笔不会少的债，一项已经站在坡顶，脚下的碎石，正在一颗一颗，往下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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