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麽?」
这一次,霜逸沉默得更久。久到方十七手里的草药都已经转了三圈,才听见他冷清的嗓音:「不能离开。」
「不能,还是不想?」
霜逸倏然转过头来看她。那双眼睛里,此时翻涌着的不是被冒犯的敌意,而是一种最深沉的困惑。那是一个很久很久没有被如此直接问及内心的人,第一个反应不是抗拒,而是对「世上居然有人会这样提问」这件事本身感到麻木後的茫然。
他看着她那双乾净得要把人看透的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指缓慢收紧,声音低了下去:「孤也会杀了你。」这不是威胁,只是冰冷的陈述句。
方十七却迎着他的极寒威压,扯了扯嘴角,神情是非常无所谓的豁达。「那就杀吧。」她一边把草药j秆收进布口袋,一边平淡得像是在望泽镇商量今天该晒哪种草药,「反正,我也活不了多少年了。」
她说完,拍了拍衣服上的最後一丝泥巴,继续凑过去研究那面冰壁上的道法纹路,彷佛他刚才说的那句杀戮宣言,跟「今天天气不错」是一个分量的话。
霜逸站在她旁边,整个人一动没动,在风中彻底静止了。
活了一万年的最高仙尊,生平第一次被凡人这种「我快Si了又怎样」的荒谬逻辑,生生噎住,大脑一片当机,y是找不到半句理由反驳。
漫长的Si寂中,他收回了所有凝聚的灵气,手指出乎意料地、有些挫败地再次放回了石壁那条他描了万年的弧线上,又开始描了。只是这一次,他的指尖在颤动,他的万年大脑疯狂叫嚣着,却再也找不到下一句能把这个凡人赶走的理由。
松声在三步外瞪大鸟眼瞅着这一幕,默默把嘴里那句劝主君息怒的话咽了回去,假装看着别处,心里却震惊得直哆嗦——完了,它家活了一万年的主君,今天在起跑线上,就被这个凡人姑娘给降维打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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