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出现的是我的指导教授,白砚秋。
四十五岁,学界红人,温文儒雅四个字长在脸上的那种人。他递给我一杯热美式,顺便看了眼我的萤幕。
「田野经费批下来了,下周请款。回你老家好好调查,住宿记得留单据。」
「谢谢老师。」
我是真心的。全系愿意资助「冥婚研究」这种题目的,只有这一位。批经费、写推荐信、期刊被退稿还陪我改到半夜——同学都说,许知非别的没有,就是老师运好到犯规。
「老师,」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上次论文计画发表,有老师当面说我这题目是猎奇。」
教授在我对面坐下,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乌龙茶。
他的手指在压着文件的那枚镇纸上缓缓摩挲,像是自己也没有察觉。
那本来不是镇纸,而是一枚青铜罗盘。铜绿斑驳,玻璃罩下浮着一层薄雾,中央的磁针若隐若现,外圈则刻满我看不懂的古篆。
那是两年前老师送我的。当时他只说,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去压系办送来的表单。
我曾问过一次它的来历,他却只笑了笑,说是早年收来的老古玩——民俗学者的职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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