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变成了另一个人。或者说,生活把他压成了另一个人。

        此刻在除夕的灯光下面,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喝了四杯白酒,红着眼睛对她说”我会好好的”。他看起来像是真的下了什么决心。也许是酒精给了他这个勇气,也许是除夕夜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让他觉得从这一刻开始可以重新来过。

        她的眼眶热了一秒钟。只有一秒钟。

        “嗯。”她点了点头。

        陈思雨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们,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第五杯酒下去之后,陈建国趴在了桌上。

        他的脸侧着贴在了自己的胳膊上面,嘴微微张着,呼吸沉重而均匀。

        酒精在短时间内大量摄入对他那个已经被几年不规律生活损耗过的肝脏来说负担太重了,他的身体选择了最直接的应对方式:强制关机。

        “爸又喝多了。”陈思雨叹了口气,站起来去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回来,沾了温水给陈建国擦了擦脸。”沈叔叔,不好意思啊,我爸他平时不怎么喝酒的。”

        “没事,过年喝多正常。”沈强说。”要不要把他扶到沙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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