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晚弥不慌不忙地走着,推开尽头的防火门时风灌进来,带着草地微腥的泥土味,混着远处跑道上的橡胶气息。

        十月末的北美日头短,不到六点,天色就变暗了,西边的云层压得很低,铁灰色的雾霭一样把最后一点日光闷在底下。

        训练场的泛光灯已经打开了,白色的光柱从四个角的灯架上劈下来,照得草地发青。

        看台是铝制的,一共十二排,她从最左侧的阶梯上去,坐在第三排靠扶手的位置。

        铝制座椅冰得她大腿的皮肤一缩,她把裙摆往下拉了拉,盖住膝盖,但风一来又吹掀起来了,于是她也不再管了。

        球队在跑圈,二十多个穿着训练背心和短裤的人绕着球场跑,脚步声沉闷,踩在草皮上带起细碎的泥点,沾在价值不菲的球鞋上。

        教练站在场边吹哨,计时器挂在脖子上。

        查尔斯跑在第一个,步幅大,节奏稳,金棕色的短发被汗浸得颜色变深,贴在额头上。

        陆晚弥坐在那里看着他们跑,风吹过来的时候她的头发整片飘起来,在泛光灯的白光里显出一种接近透明的质感。

        她的脸很白,五官精致,眼睛大而黑,在这个距离上看过去像一个被摆在铝制看台上的东方瓷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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