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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今蘅摘了帷帽,靠进褥垫里。车轮压过冻y的街面,一下,一下,从座底下传上来,她整个人跟着微微地晃。

        身上是满的。

        这两个字是她自己找出来的。头一回之后她就在找一个字记这件事,找来找去是这个:像旱透的地浇透了一场水。骨头缝里那点空响,没了。膝弯软,腰软,可那软底下,沉,实。

        她靠着,闭着眼,由那点满在身上一寸一寸地漾。

        漾着漾着,她数起日子来。

        腊月初八一回。腊月二十上下一回。这一回,正月十一。

        头一回之后她记过:到第二十六七天上,那点空响就回来了。先是夜里——半夜里醒过来,身子自己在褥子里烙饼,翻过来,翻过去,骨头缝里空得发痒,痒得没有地方;后来白日里也来,坐着抄经,抄着抄着,那个空就从腰底下漫上来,漫得人一个字都坐不住。捱到第三十几天,第二回的车才套上。

        所以这一回的账她算得出:撑到二月初十上下,空响就要回来。

        回来了,怎么办——

        这一问,她答不了。

        因为车套不套,不是她定的。她能做的只有一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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