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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三月,于婆子来了三回。

        初六一回,初八一回,初十一回。回回是半匣绒花进院,一句话搁在报价里:明日未时。或者:后日未时。

        回回是崇义坊。回回院里只她一人。

        到第三回上,柳今蘅自己知道了一件事:她的身子,认了人了。

        认了人的意思是——从前那个空是Si的,一件旧家具,碍地方,不出声;如今那个空是活的,有名有姓,长着方向。头一回过后第三天,它就醒了,醒来不再是四面八方的痒,是直直地朝着崇义坊那个院子去的;她坐在娘家的廊下抄经,身子自己知道今天是第几天、离下一支绒花还有几日。

        她也知道了他的路数:日子从来是他定的,隔两日,隔三日,没有准头;她定不了,也问不了——于婆子只带话来,不带话去。她试过一回,想托婆子回一句“初九家中有事”,话到嘴边,咽了。咽下去的缘故她自己清楚:真回了这句,初九他不来,往后呢?她赌不起往后。

        于是初九她把家中的事推了。

        那半个月,她过得像两个人。白日里,柳家的娘子,晨昏定省,账目针线,媒人来了照旧由她娘去回;到了绒花递进来的日子,崇义坊,杏树,窗纸上的影子,牙关里咬碎的声音。两个人各归各,井水不犯河水——她原以为能这么一直过下去。

        三月初十那一回过后,绒花没有再来。

        十二没有。十四没有。她算着:前头最长隔过三日,这一回,第四日,第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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