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极会看人。此人一眼能看出人的来路。此人从不出错。
她这一路,从王屋下来,绕了三日;她换了衣裳,改了口音,把剑上的穗子剪了,把师门的记号磨了——她这一路,没有一个人认出她。
一个坐在馄饨摊上算汤浓淡的市井闲汉,一眼,把她的来路、她走的哪条道、走了几日、来g什么,全说出来了。
她这一辈子,从来是她掂别人。
她的右手,在剑柄上,慢慢地收紧了。
她开口了。这一句是她真正想说的,声音很稳,稳得像刀出鞘之前那一寸:
“你叫什么?”
——那个人已经站起来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快得像根本没有坐过:一手把钱搁在摊板上,一手顺势把腰间那口剑扶正了。
“陈安。”他说,“淮南人。字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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