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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爷是上元前两日的h昏进的巷子。

        来得跟往常一样,没有车,没有从人,一个人,从巷口走进来的。

        那一日日头刚落,满巷子的灯都点上了,风不大,一盏一盏的光在墙上晃。邵老儿两口子的浆水摊正收着,摊板上还剩两碗;王裁缝在门口就着最后一点天光钉扣子;周婆婆坐在自家门槛上,一手搂着阿桂,一手拿蒲扇拍腿上的灰——她拍了一辈子灰,冬天也拍。

        那个人就从巷口那盏灯底下,走进来了。

        一身青布短袍,腰里束一条宽革带,那口旧剑挂在左边,剑鞘上磨白了一道。三十上下,走路不急不缓,肩背挺着,那张脸——

        那张脸,甜水巷看了几年,还是看不惯。

        生得太好了。好得跟这条巷子不搭。可怪就怪在,他一开口,那份不搭就没了。

        “王师傅。”他先看见的是裁缝,隔着老远就扬手,“今年这灯,你自己糊的?”

        王裁缝手里的针差点扎着手:“陈爷!哟——您可来了!”他把针往襟上一别,几步迎出来,“自己糊的自己糊的,边角料,糟践不着什么。您看这六棱——”

        “棱撑得住。”陈子安走过去,仰头看了一眼,伸手在灯的下沿捏了捏,“绢绷得紧。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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