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囝仔，」阿叶婆一把拉住小树，声音抖抖的，「阿婆来，吃好久没吃的面。我这个儿子啊……上次不放心，请假回来陪了我一阵，这回，是特地回来接我去他那边住。」
男子对小树露出诚恳的笑，像是感激他对母亲的照看，一边利索地替母亲把椅子挪了出来。
小树端上两碗面与点的小菜。阿叶婆却先没动筷，只顾着絮絮叨叨，像要把憋了大半年的话，一次说完。
「你知道吗，」她拍着小树的手背，「去年那时候，银行的人跟我说，我那些钱，大概是没了。」
「我不是买了那个……被倒掉的东西吗？那一笔，他们说，是真没了，领不回来了。」她叹了口气，随即又说了起来，「那时候我整个人又难过又慌张，大家都说这次完了。我户头里的那些GU票，也想拜托银行一起卖一卖，能拿回多少算多少。」她顿了顿，眼神却软了下来，「可就在那几天，来了位银行的先生，穿一身蓝西装，客客气气的，手里提着一碗你们家的yAn春面，说顺路，买给我垫垫肚子。他看完我的GU票後跟我讲，这些都是好公司，撑得过去的，他估算过一阵子会慢慢长回来，叫我先别自己吓自己、别急着卖。我看一个银行的专业人员讲得那麽笃定，就……就装作没看到，忍着没卖。」
「前些天我儿子又带我去问。银行的人仔细帮我看过後说，我那些GU票，虽然惨跌，但还剩成本的三、四成；最近又说行情有b较好了。银行说这种有获利的好公司GU票，能撑过这关的，往後说不定有机会回到六、七成。当初那位先生说的，果然没骗我啊！」
她红着眼抹了抹眼角，这回是带泪笑着的。「可能有一半的钱可以拿回来……我本来，是连一毛都不敢想的啊。」
阿叶婆的儿子在一旁，替她倒了杯店里免费供应的红茶，像忽然想起什麽，转头看向小树：「弟弟，有件事我一直想找人问。去年我妈出事那阵子，我人在外地工作，什麽都不晓得。是有位先生打电话给我，把我妈的状况详细说了，连我请假、回乡的车票，都替我先打点好，我才赶得回来陪着她。」他带着感激的笑意，「我後来想当面谢他，他却不肯留名，只撂下一句……说要谢，就谢谢面摊的那个小朋友吧。当时急着赶回来，後来就把这事给忘了。现在回头想想，他说的，该不会就是你吧？」
小树站在一旁，心里一惊，像在想着什麽，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慢慢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原来……他每晚要去的那个办公室、老师和圜衡会那些大人，为他那份对阿叶婆的担心做了回应。他没有说出来，只觉得眼眶一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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