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拉安那轻浮却诡异的语调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柔和,像是在哄诱,又像是在宣告命运早已写定。

        契约在火光映照下,字迹如同燃烧的火焰跳动,达拉安的声音不断提到海瑟的名字,似乎契约上也只剩下海瑟的名字在跳动。诺兰的手签下自己的名字,羊皮纸立刻燃起带着金光的火焰,消失在桌面上,不留一丝痕迹,连同他的犹豫也一同消失。

        如今,他望向墓旁一角,杂草丛生的地面下埋藏着过去,过去的身分,过去的荣光以及过去情怀。

        他拿起铲子,静静挖掘,铲土的沙沙声规律的响起。泥土溅起,渐渐的在土中露出那把满是泥泞的里拉琴与长笛,那是他和海瑟一直使用的乐器,就在他发誓报仇时,就将过去都埋葬於此了。

        他拿起了一年未碰的乐器,心中仍然满是刺痛,美妙的音乐犹如尖啸声,二人共渡的日子就像恶梦缠绕着,但如今却有一丝期盼,他抓住期盼,虽然不知道未来如何。但就和达拉安所说一样,如果只有恶魔能给予奇蹟,那麽就让恶魔施展这个奇蹟吧。

        夜幕降临,酒馆空无一人。

        伊诺克早早关门,将整个空间留给他。诺兰换上过去演出的服装,把稍稍整理过的乐器收进仍然JiNg致的木盒内。静静的等候达拉安到来,心中的想像和混乱的思绪反覆交叉,让心始终无法平静。

        达拉安如期现身,依然满身珠光宝气,那笑容依旧轻佻,却多了几分难以捉m0的幽暗。看着诺兰的装扮,满意的笑着走向诺兰,向他伸出手,语气轻柔得像是在邀请他跳一支致命的舞。

        「我们走吧,音乐家。地狱已为你准备好了舞台,而你也会完成你的愿望,我将实现它。」

        二人握手的瞬间,壁炉的火焰卷起包围二人,然後瞬间消失在空气之中。诺兰只感到强光、热风,然後就消散在黑暗之中,所有的感官都失去了功能。当诺兰再次感受到冷风的吹拂时,他睁开眼,看见的是灰sE荒原上的空无一物,只有远方那座如巨兽般沉睡的城堡,以及骷髅马车静静停在旁边,达拉安早已安坐其上,向他招手。

        车轮碾过碎石,声音刺耳而杂乱,就和他的心跳一样混乱、颤抖,却无法停止。他攥紧木盒,像紧攥着最後的救命绳索,不愿让它滑离指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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