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传了定位给程宇辰,然後翻进了球场。校规禁止翻墙,但今晚导师批准自己例外一次。

        「同学。」我走过去,「校外人士深夜擅闯校园,记警告。」

        程宇安投篮的动作僵住。他回过头,眼睛又红又肿,看到是我,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老师,这是你的母校,你也是擅闯。」

        「所以我们一人一支警告,功过相抵,这件事就算了。」我在他旁边的地上坐下来,拍拍身边的位子,「坐。」

        他抱着球,慢吞吞地坐下来。

        「我不要回美国。」他说,声音闷闷的,「我也不要我哥回去。老师,你知道吗,他这五个月很开心。他以前视讯的时候都是笑给我妈看的,现在是真的在笑。他每个礼拜三打完球回家会哼歌,超难听,但是他会哼。」

        我的鼻子酸了一下。

        「然後他现在又要走了。」程宇安把球抱得更紧,「跟五年前丢下你一样,什麽都自己决定,问都不问。大人都这样吗?嘴巴上说为你好,然後——」

        「他没有要走。」

        一个声音从球场入口传来。我们同时回头——程宇辰站在铁网门边,喘得厉害,额头全是汗,显然是一路跑来的。他慢慢走过来,在弟弟面前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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