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把它画亮。亮了会太像希望。他现在不太信那种东西。它只要在那里就好,像个人承认自己还记得,也承认自己没有办法把记得变成什麽。

        凌晨快四点,他终於放下笔。

        雨停了。对面大楼的灯也少了几格。手机里没有新讯息。许晓东去洗手,颜料沾在指缝里,紫sE淡淡的。他搓了很久,皮肤红起来,颜sE还留着。

        那也好。

        洗不乾净的东西,至少不用再假装没有沾到。

        【六】

        後来,有人在展场问他:〈富良野的垃圾〉是在画什麽?

        那时他已经不住那间老公寓三楼的小工作室,也不再改那些不知道哪里不对的Logo了。展场灯光b当年工作室好很多,白得乾净,墙面也白。那幅画挂在正中间,皱摺还在,褐sEW渍也还在,只是都被紫sE吃进去了。

        他站在旁边,听那人问完,想了一下,说:

        「一个没去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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