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盏、第三盏……七盏灯依次亮了。火苗起初不稳,被山风吹得东倒西歪,林远舟蹲在一旁用手护着。可就在第七盏点燃的瞬间,风忽然停了。七道火苗齐齐一顿,然後同时拔高了一寸,烧得又直又稳,像是什麽东西从地下升上来,托住了它们。

        林远舟後退两步,跪在坟前,低声说了一句:「爷爷,曾爷爷,不肖子孙林远舟来晚了。」他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磕出了血印。

        他下山的时候天快亮了。回头看了一眼馒头岭的方向,柏树林的顶端笼着一层薄薄的青气,像晨雾又不像晨雾,颜sE是淡青的,隐隐流转。那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景象。

        一个月後,林崇山在监狱里突发心绞痛。狱医束手无策,紧急送医时,恰逢省里一支巡回医疗队在当地支援。带队的老医生看了病历和心电图,当即决定就地手术。手术很成功,林崇山脱离危险。事後老医生私下跟狱方说了一句:「这个人我认识,十几年前我在县城开诊所,要不是他批了那张药厂许可证,我那诊所早关了。」

        这句闲话不知怎麽传到了省纪委的耳朵里。纪委重新核查了林崇山的案子,发现当年举报他的证人证词前後矛盾,关键证据上的签名笔迹有明显仿造痕迹。再查下去,那名举报的同僚自己PGU底下也不乾净,贪W数目b诬陷林崇山的数额大了十倍不止。

        两个月後,林崇山无罪释放。走出监狱那天,他瘦了一大圈,鬓角全白了,但脚步稳稳的,不像个刚大病过一场的人。林远舟等在门口,父子俩对视了一会儿,谁也没哭。林崇山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说了一句:「走吧,回家。」

        与此同时,西南官场悄悄地震了一场。诬陷林崇山的那位官员被双规,牵连出一串人。新闻里只报了寥寥几句,提了一笔某县前县长受贿案告破,字数不多,淹没在各种头条里。

        但有一个人注意到了。

        那是一个穿灰蓝长衫的老头,常年住在西南某市老城区一条b仄的巷子里,巷口挂了一块招牌,写着「刘记地理」。刘记地理的掌柜,正是当初在省城跟在王百草身後的那位刘大师。他在业内的名声臭了之後,灰溜溜回了老家,缩在巷子里继续接些小活餬口。

        那夜他看到新闻里「某县前县长受贿案」几个字,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八瓣。他认出那个县,也认出那个人的来龙去脉。当年就是有人花了大价钱,请他布局压住林家的祖坟。那块镇石是他亲手埋的,那条水G0u也是他亲自画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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