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还在用这支古董手机。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的刮痕。叶姜的话还在耳朵里回荡,像是某种挥之不去的杂音。太OUT了。是,我是OUT了。但换一支神经连接环要三万联合币,我口袋里的余额连三千都不到。父母离异後各自重组家庭,每个月的生活费准时汇入帐户,但也仅此而已。想要更多?自己赚。

        公车在下一站停了下来。一个戴着银sE接口贴片的小学生上了车,坐在我前面。他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背着书包,但眼神空洞得像在另一个世界——完全潜行的副作用,据说长时间使用神经连接环会让人在现实中产生「解离感」,像灵魂还留在游戏里。他下车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像刚睡醒。

        而OneLife——那个神秘的游戏——据说可以赚钱。

        这是我从叶姜他们的只字片语中拼凑出来的。三个月前,他们开始变得不太一样。放学後不再去网咖,不再讨论新上市的游戏,而是会用一种我听不懂的暗语交谈。偶尔,当我以为他们没注意时,会看见他们互相交换某种眼神。那种眼神我认得——是拥有共同秘密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我曾经试着上网搜寻「OneLife」。结果是——什麽都没有。不是资讯太少,是完完全全的空白。彷佛这个词本身就被某种力量从网路上抹去了。一款连搜寻引擎都找不到的游戏,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公车驶过市中心。一个老人站在站牌下,没有佩戴任何贴片或连接环,和这个城市格格不入,像另一个时代的遗民。他和我对上了一眼,那一眼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然後他低下头,继续等下一班车。

        我忽然明白为什麽他会站在那里。因为和我一样,他买不起这个时代的门票。

        公车在站牌前停下,我下了车。傍晚的风带着海的味道——新港市靠海,春天的风总是夹杂着咸Sh的气息。我低头看着手机萤幕,想着晚餐要吃什麽,想着明天的数学小考,想着叶姜那张让人想揍的笑脸。

        完全没有预感。完全没有。

        晚上十一点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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