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收手,广袖翻飞间带起一阵莲香。玉白的指尖捏着一缕从他体内抽出的杂乱灵气,轻轻一捻便化作青烟消散。

        “如此下去,莫说继承你父亲的衣钵,”她声音陡然转冷,高跟履向前逼近一步,“便是想在这修仙界安稳立足,亦是痴心妄想!成何体统!”

        最后四个字如惊雷炸响,伴随着白玉高跟叩击地面的脆响,在整个殿堂内回荡。

        话如冰锥,毫不留情地刺来。

        貊邺心中凛然,知道这是沈沐婉惯用的“打压”式激励,也是她表达关心的一种扭曲方式。

        他迅速在原主稀薄的记忆里搜寻,脸上配合地露出被戳中痛处的窘迫与慌乱,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

        “娘亲……孩儿,孩儿知错了……”他声音嗫嚅,带着少年的委屈与羞惭,“平日里……云娘她……她待我极好,从不舍得严厉督促……我,我便有些懈怠了……”他巧妙地将部分责任引向云流霞的宠爱,既符合原主可能的心态,也试探着沈沐婉对云流霞的态度。

        沈沐婉闻言,细长的柳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旋即被更浓的严厉覆盖:“流霞待你慈柔,那是她的心意!但修仙之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岂能因旁人宠爱便自甘堕落?!你可知你父亲当年是因何陨落?便是因实力不足,不足以荡平魔患!这世间,弱肉强食是亘古不变的法则!若无足够的力量,再多的宠爱、再尊贵的身份,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顷刻间便会崩塌!”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周身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并非刻意针对,却让周围的灵雾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这股威压让貊邺这具炼体境的身体本能地感到战栗。

        但他魂核深处,属于魔祖的不羁却微微翻腾,面上却表现得更加惶恐,甚至恰到好处地踉跄了一下,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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