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状态其实我不陌生,这种高压下脑子反而格外清,每一个动作都是本能,眼睛、鼻子、手,三个感官同时开着,身体里有一套东西在自动运转,不需要想,到了就做,做完了下一个——那是谢师傅当年逼出来的,那两年吃的苦,每一口都在那晚上用上了。

        硬撑到收摊,出去收台,确认出餐全清,刘叔从里面出来,扫了一眼,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

        “今晚好样的,你去秃鹿那边,我请。”

        “下次吧,”我说,“今晚家里有人等。”

        他看了我一眼,不问,点头,“行,秃鹿的好事先给你留着,周二见。”

        有件事是真的——刘叔这个人,我欠他的,欠得不少,从我十六岁那年他第一次让我试着掌勺,到后来手把手带我走过那些弯路,那些人情和机遇,折不了,算不清,也不是“谢谢”两个字能盖住的。

        我换了衣服,开车回去。

        ……

        家里的灯是暗的,只有客厅那边还留着一线光,我进来,先是愣了一下,才认出那个光源是电视屏幕——她睡着了。

        浴袍是那件暗灰色的,料子轻,厚度不够,她侧躺在沙发上,一条腿架着沙发背,另一条垂下来搭在沙发边缘,上半身窝着,脑袋歪进了枕头里,发丝散的,一半压在脸颊下面,一半落在肩上,嘴唇微微分开,那种没有防备的睡相,我以前也见过,但那晚看见的时候,我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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