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打电话来,说家里收拾出来几件她以前的旧衣服,问她要不要回来看看,要的话就带走,不要的话就让王姨收拾了送人。

        旧衣服只是一个借口,她心里清楚得很。

        母亲需要一个理由把她叫回去,这个理由不能太重——太重了会给她压力,会让她觉得被强迫,会让她产生抵触情绪;也不能太轻——太轻了她可以轻易推掉,可以说工作忙走不开,可以找一百个借口不回去。

        旧衣服刚刚好享。

        不轻不重,不痛不痒,回来就回来,不回来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谁也不会因此伤心,谁也不会因此失望。

        母亲总是如此的,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来,让人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好。”她说。

        出门之前她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那是去年冬天在商场打折的时候买的,挂在衣柜里挂了快一年,吊牌都还没剪。

        她的公寓不大,一室一厅,但一个人住是足够的。

        冰箱里永远只有牛奶和鸡蛋,偶尔会有一盒吃剩下的外卖,偶尔会有一袋切好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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