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来自大地内脏的叹息,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支撑巷道的粗大原木,像火柴棍一样被无形的巨力折断。

        王悲刚把凿岩机从岩壁上拔出,还没来得及转身,黑暗便裹挟着亿万钧的泥土和碎石,轰然压下。

        没有惊恐,没有呼喊。

        在意识被彻底碾碎前的那个瞬间,极其短暂,却又被拉得无限漫长的瞬间,王悲的脑海里没有闪过一生的走马灯。

        只有一幅画面,鲜活得刺眼:那间破败却温暖的棚屋,两个穿着不合身婚纱的、身影窈窕丰腴的女人,一个温柔地倚门守望,一个活泼地赤脚跑来,她们巨大的乳房在奔跑和等待中轻轻晃动,脸上洋溢着纯粹到不真实的幸福光芒。

        这幅画面如此清晰,如此强烈,驱散了一切黑暗和痛楚。

        他的嘴角,在那被粉尘和血污覆盖的脸上,极其艰难地,却又无比真实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笑容。

        是满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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