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探究、好奇或调侃,只有日复一日重复劳动后的漠然与轻微的不耐烦。

        她甚至没看那个醒目的“买一送一”招牌,只是面无表情地、干脆地应了一声:

        “哦。”

        (此刻,在电脑前敲下这个“哦”字的我,苦笑了一下。十多年前那个下午,那个让我脑海里上演了无数悲喜剧的“买一送一”广告,那个在我眼中仿佛审判台一般的柜台,在那个或许正想着交接班、想着等会儿吃什么的姐姐眼里,大概连一丝涟漪都算不上吧。

        她每天要见到多少这样的“两个”?

        我的紧张、我的羞怯、我那点惊心动魄的内心戏,在她看来,或许只是夏日午后再寻常不过的一单生意,是重复了千百遍的、无需思考的条件反射。

        少年人总是容易活在自以为是的舞台上,觉得一举一动都聚光灯笼罩,旁人皆是观众。其实,世界忙碌得很,哪有空时时盯着我们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兵荒马乱。那个“哦”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我当时膨胀到极致的、充满幻想的焦虑气球。只是当时,我全然不懂,现在明白,已是苦涩的回忆。)

        杨颖说完那句话后,就微微侧过身,看着旁边墙上贴着的汉堡海报,马尾乖乖地垂在颈后,仿佛刚才那句干净利落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只有她耳根那抹仍未褪去的淡红。

        姐姐转身,熟练地操纵机器。嗡嗡声响起,冰冷的白色奶油螺旋着堆叠在脆皮筒上。

        我慌忙从裤兜里掏出那张快要被攥破的50元,递过去,找零,接过两个甜筒。冰淇淋的冰凉透过脆皮筒传到指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