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图书馆的儿童阅览室,在宋清玦的生命中占据着一个奇妙的位置——它既是逃离现实的出口,又是她最早学习构建内心世界的工坊。
发现这里纯属偶然。那是小学四年级的春天,又一个没有同学愿意和她组队完成社会调查的周末。她背着书包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经过那栋爬满常春藤的旧式建筑时,被橱窗里一本打开的立T书x1引了。《海底两万里》,书页间跃出的鲸鱼模型在灯光下泛着淡蓝的光泽。
她推开沉重的木门。
室内外的温差让她打了个颤。一GU混合着旧纸张、木地板蜡和轻微霉味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这气味后来成为她记忆中最安宁的注脚。yAn光透过高高的彩sE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阅览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偶尔的咳嗽声。几个孩子坐在矮桌旁,但彼此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最重要的是,没有人看她。没有人用那种评估的、分类的眼神看她。
靠窗的第三张桌子,从此成了她的固定位置。桌子腿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像个月牙,她用指尖触m0它时,感到一种奇异的归属感。
管理儿童阅览室的是一位姓沈的退休教师,头发花白,戴一副细框眼镜,说话声音总是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书里的JiNg灵。她从不问宋清玦为什么总是一个人,也不问她为什么一待就是整个下午。她只是在她每次来的时候,点点头,有时会指指新书上架的区域。
“这本《夜莺与玫瑰》的cHa图很美,”有一次沈老师说,把一本墨绿sE封面的书轻轻推到她面前,“王尔德的童话,和其他不太一样。”
宋清玦小心地翻开。书页已经有些泛h,但cHa图确实是JiNg美的——忧伤的夜莺,鲜红的玫瑰,还有那个最终把玫瑰扔进YG0u的年轻学生。她读得很慢,有些字不认识,但那种华丽又悲哀的调子抓住了她。夜莺用自己的心血染红玫瑰,而得到玫瑰的人却不珍惜。
她合上书时,眼睛有些发酸。抬头发现沈老师正在整理书架,背对着她,给她保留了哭泣的yingsi——如果她需要的话。
她没有哭。但那天她在笔记本上记下:
“欠爸爸妈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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