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新的眼泪,是旧的、已经干了的、在月光下反着光的、像是两条干涸的河流的痕迹。
那些泪痕从她的眼角开始,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经过她的嘴角,经过她的下巴,滴落在她白色的连衣裙的领口上,在那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湿了的水渍。
她在来这里之前就哭了。
在宿舍里,在看到那封信之后,在一个人跑出来的时候,在走到这个黑暗的、没有人会看到她的角落之前——她就在哭了。
程逸的手在树干上收紧,指甲陷进树皮里,留下几道浅浅的、白色的、像是猫抓过的痕迹。
他的手指在颤抖,那颤抖从指尖开始,传到手掌,传到手腕,传到手臂,传到他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神经、每一个细胞。
那个学长——程逸不认识他,没见过他,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年级,不知道他的专业,不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只知道他是一个会在深夜的操场角落、在黑暗的小树林里、和一个明显状态不对的女生发生关系的男人。
他不知道这个学长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是裴玉先找到他的,还是他先看到裴玉的。
他不知道是白给病驱使着裴玉走向了这个陌生人,还是这个陌生人看到了一个落单的、漂亮的、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女孩,然后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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