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棵最大的树下面,在树干的阴影里,两个身影交叠在一起。
一个站着的,高大,宽阔,穿着深色的衣服,看不清脸。
一个跪着的,娇小,纤细,白色的连衣裙在黑暗中格外刺眼——不,不是白色的连衣裙,是他没有见过的裙子,也许是换了一件,也许是新买的,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件裙子是白色的,在黑暗中像一团光,像一团在燃烧的、随时会熄灭的、脆弱到让人心疼的光。
那个跪着的身影——裴玉——她的头微微低着,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她的双手撑在地上,指尖陷进泥土和枯叶里,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个在祈祷的人,又像是一个在忏悔的人。
那个站着的身影——一个男人,程逸不认识他。
他大概一米七八左右,穿着黑色的卫衣和深色的牛仔裤,看起来和程逸差不多大,也许是大二、大三的学长。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下巴的轮廓——线条分明,带着一种年轻的、未经世事的、还不知道什么是残酷的青涩。
他的手放在裴玉的肩膀上,手指在她的锁骨上轻轻地摩挲着,那动作缓慢而温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易碎的、一碰就碎的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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