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倚着青石,睫毛垂落的阴影遮住眸底水色,唇抵着紫竹箫的吹口,十指按着箫孔,骨节透出玉似的微光。
箫声浮起来时,先是一缕游丝,颤巍巍绕上竹梢。
渐渐沉了,像秋潭坠了石子,闷闷地往人心里钻。
几个低回的长音洇开,是寒露滴穿枯叶的调子,偏又忽然拔起半声尖利,如指甲刮过瓷胎——旋即跌落下去,化作断续的呜咽,混着风穿过石缝的嘶声。
发间玉簪松了半寸,一绺乌发扫在颈侧,随她抽息的肩头轻抖。
汗珠沿着额角滑至下颌,将坠未坠地悬着,被日光穿透成淡金色,恰似凝住的泪。
箫尾垂落的穗子早被揉得散乱,朱红丝线缠住她小指,像道未愈的旧伤。
远处山溪叮咚,鸟雀啁啾,都压不住这管箫里漫出的孤寒。
那调子缠着日光越飘越高,高到云絮都凝滞时,却陡然寂灭。
只剩她垂首时,衣领滑落处一弯伶仃的锁骨,盛着半勺烫人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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