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厉云初重复。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出一层很淡的白，皮革的方向盘套在他掌心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让那个人在地下室里，没有光，没有吃的，只有一点水。每天下去，在他身上划一刀。第三天，杀了他。”
他转过头，看向江伶知。车顶的灯还亮着，昏h的光照在他们脸上。江伶知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安静，睫毛的Y影落在颧骨上，像一小片灰sE的羽毛。
“你哥那时候多大？”
江伶知沉默了一会儿。车窗外的风声忽大忽小，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吹口哨。风从车身的缝隙钻进来，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二十四。”
「二十四岁。」厉云初把头转回去，靠在椅背上，眼睛闭了一瞬，然後睁开。方向盘上的皮革被他握得微微发热。「b我现在小三岁。b江伶知现在小三岁。二十四岁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杀人了。他找到了那间废弃厂房，找到了那个流浪汉，把他关在地下室里，在他身上划了四刀，杀了他，切下他的手指，用他的血在墙上画了第一个笑脸。然後他继续杀。杀到现在。」
厉云初收回目光。他发动车子，引擎的低鸣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车灯亮起来，两道光柱切开黑暗，照在前方的碎石路上。碎石在灯光里显出清晰的轮廓，一颗一颗，形状各异。他打了方向盘，车子调头，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车窗外的城市在黑暗中往後退，路灯的光一盏一盏掠过车顶，在他们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亮，暗，亮，暗，像某种没有声音的节拍。江伶知靠在车窗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看着窗外模糊的夜sE。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他呼出的气在上面留下一小块圆形的白雾，然後慢慢消失。厉云初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眼睛一眨不眨。远光灯照着前方的路，路的尽头隐没在黑暗里。
後座放着那份薄薄的卷宗，封面那枚褪sE的存档章在偶尔掠过的路灯光中忽明忽暗。卷宗里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一面墙，墙上有一个用血画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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