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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厉云初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他穿外套的动作很快,手臂伸进袖子,肩膀一抖,衣领翻上来。然後从cH0U屉里拿出手电筒,掂了掂,确认电池还有电——按下开关,光柱S向天花板,在白sE的天花板上打出一个明亮的圆。他关掉,放进口袋。手电筒的边缘撑起外套的布料,形成一个小小的凸起。

        江伶知站起来,把那份薄薄的卷宗阖上,拿在手里。他没有问「现在去现场能做什麽」,没有问「天都黑了」。他只是站起来,拿起卷宗,跟在他後面。

        「五年前的地下室。」他在心里想。「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它了。」

        两个人一前一後走出办公室。走廊很长,头顶的日光灯已经熄了一半,只剩几盏还亮着,光线昏暗而间断。亮的地方惨白,暗的地方模糊,他们从一个光圈走进Y影,又从Y影走进下一个光圈。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哒,哒,哒。两个人的步频渐渐变成一样的节奏——不是刻意的,是走在一起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发生的事。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他们走进去,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日光灯嗡嗡响,那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像一只困在灯罩里的飞蛾。镜子里映出两张脸——一张绷得很紧,下颌的线条像刀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张很平静,像一潭没有任何波澜的水。但两双眼睛里有同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那种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之後、再也无法假装没看见的清醒。像一道光突然照进一间一直暗着的房间,你看见了灰尘、蜘蛛网、墙角的裂缝。你看见了所有你之前假装不存在的东西。

        电梯往下。数字跳动。五,四,三,二,一。每一个数字亮起来的时候,都伴随着一声很轻的电子音。

        门开了。大厅空空荡荡,警卫室的灯还亮着,但人不知道去哪里了。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袅袅地上升。他们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十二月特有的锋利寒意,像刀片贴着皮肤划过。风从领口灌进去,沿着脖颈往下走。

        厉云初没有停。他走出去,脚步很快。外套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在身後翻卷,像一面没有图案的旗。江伶知跟在後面,脚步也不慢。卷宗被他夹在腋下,封面那枚褪sE的存档章正对着路灯的光,字迹在明暗交替中忽隐忽现。每一次走进路灯的光圈,那枚章就清晰一秒;每一次走进黑暗,它就消失。

        他们走向停车场。脚步声在空旷的夜里格外清晰,哒,哒,哒,像某种没有回头路的倒数。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拖在身後,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影子的边缘模糊,像墨水在宣纸上晕开。

        「五年前的那个人,在那间地下室里,留下了他的第一个笑脸。」厉云初在心里想。「五年後的今天,我们要去把它找出来。不是照片里那个模糊的W渍,是真正的、画在墙上的、用血画的笑脸。它在那里等了五年,等有人来看见它,等有人来认出它,等有人来追着它,一步一步,走到那个画它的人面前。」

        车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了一下,然後被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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