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的一段时间，他们开始习惯彼此。
不是那种刻意经营的靠近，而像某种缓慢渗透、不着痕迹的东西。
周行偶尔会在会议空档收到林岸的讯息。有时是一杯拉花失败的咖啡，有时是工作到一半当机的蓝底白画面，有时甚至只是超商标签底下的一句荒谬文案：「这包洋芋片居然叫浓厚人生起司风味。」周行敲下回覆：「听起来很难吃。」「你对人生是不是很刻薄？」「我只是对起司没信心。」不到三秒，对面弹出一句：「那对我有吗？」
周行盯着萤幕。办公室冷气太强，日光灯映在手机壳上，让那行字显得莫名刺眼。可下一秒，林岸又补了一句：「开玩笑的。」像怕气氛真的偏掉，忙不迭地往回撤。
周行没有回。他发现林岸很会踩线。不是故意暧昧，而是他总能JiNg准地在关系变得明确之前，刚好停住。像一个深谙物理平衡的杂耍者，知道再往前一步就会坠落，於是提前退开。这种人其实很危险，因为你很难靠近他，却也因此很难不继续被他x1引。
那天晚上，专案告一段落，周行难得准时下班。庆功宴在一家烟雾缭绕的居酒屋，同事们集T活了过来。周行原本想推掉，但主管拍着他的肩膀笑说：「你最近脸臭到连新人都想报警了。」
包厢里笑闹成一片，周行懒得反驳。他其实不讨厌这群人，只是不擅长融进那种高分贝的情绪里。酒喝到一半，手机震动。林岸：「今天很安静。」周行：「聚餐。」「难怪。那你玩吧。」
周行看着那几个字，忽然有点心不在焉。旁边传来失恋同事的哭丧声：「你们到底怎麽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啊？」有人说想每天见面，有人说会吃醋。最後话题莫名转成恋Ai成本分析，房租、时间、情绪耗损。大家哄笑着说，现在谈恋Aib养车还贵。
周行靠在椅背上，想起林岸说过的那句话：「感情本来就没有逻辑。」他当时没接话。可他心里明白，真正麻烦的从来不是「喜欢」，而是随之而来的「期待」。期待回应、期待未来、期待自己被放进对方的人生地图里。而所有关系一旦有了期待，就会开始失衡，开始腐烂。
凌晨十二点，酒意微醺。周行站在居酒屋门口吹风，手机又震了一下。林岸发来一张便利商店关东煮的照片，旁边还有一罐啤酒：「奖励自己今天有工作。」周行低头笑了，「这算哪门子奖励。」「自由工作者的JiNg神粮食。所以，你要过来救济我吗？」
那句话发出来後，对话框安静了几秒。周行看着眼前明灭的车流。他本可以回家，洗澡，结束这平庸的一天。但他最後还是拦了一辆计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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